《中國青年報》(2014年10月14日04版)
  桐廬,不僅是一個美得如詩如畫的人間仙境,更是自古以來在文人墨客唇齒間吟唱的聖地。多少文人流連於此,駐足欣賞,游目騁懷;多少詩人為它寫詩,筆鋒迴轉,流傳千年,令畫捲上的桐廬瀰漫著書香與筆墨的氣息。
  北宋著名詩人范仲淹格外留戀桐廬,留下為世人吟唱的《瀟灑桐廬郡十絕》。烏龍山的薄薄霧靄、辛勞的桐廬人、全家老少的其樂融融、午睡的安樂、家家房前屋後竹林隱藏著的泉水、漫山遍野的茶樹、家家戶戶摘採蓮蓬、漁翁垂釣、點香領悟經書、嚴子陵遺留下的舊釣台構築了一個瀟灑桐廬郡。范仲淹也因此獲得了“範桐廬”的別名。同樣能表現瀟灑桐廬的詩便是清代劉嗣綰的《自錢塘至桐廬舟中雜詩》,“一折青山一扇屏,一灣碧水一條琴。無聲詩與有聲畫,須在桐廬江上尋。”
  陸游對桐廬山水可謂是情有獨鐘。他在晚年61歲時出知嚴州,其間曾多次到訪桐廬,寫下20餘首吟詠桐廬的詩詞。“桐廬處處是新詩,漁浦江山天下稀。安得移家常住此,隋潮入縣伴潮歸”便是知名的《漁浦》,多年來為桐廬人所熟知的“桐廬處處是新詩”一句便出自於此。在《桐江行》中,他寫道:“我來桐江今幾時,面骨崢嶸鬢如雪。”在另一首詩中寫著:“桐江艇子去乘月,笠澤老翁歸放慵。”
  清朝詩人紀昀對富春江也有著別樣的情感,在游歷富春江後,寫下了四首七絕《富春至嚴陵山水甚佳》。其中一首為:“濃似春雲淡似煙,參差綠到大江邊。斜陽流水推篷坐,翠色隨人欲上船。”富春江參差的綠色勾起詩人愉悅的情緒,這首“綠之歌”也極富詩情地贊美了富春江的盎然春意。富春江水時而似雲、時而似煙,朦朦朧朧中透露綠色的生機。翠色跟隨著詩人伴著斜陽流水緩緩前行,有誰能不在這別樣精緻中流連忘返?難怪大文人紀曉嵐四次為它由衷地譜寫贊歌。
  南宋著名詩人楊萬里一生中為桐廬寫下不少詩篇。其中題為《舟過桐廬》的五律便有三首,併在赴任途中寫下《甲午出知漳州晚發船龍山暮宿桐廬》二首詩,其中之一“一席清風萬壑雲,送將華髮得歸身。海潮也怯桐江凈,不遣濤頭過富春”令人感到意氣風發。
  桐廬,令過往的文人墨客紛紛為它寫下贊歌。“天下有水亦有山,富春山水非人寰。長川不是春來綠,千峰倒影落其間。”一首《富春》描繪了富春江有山有水、山水融合的水墨畫,“非人寰”可謂是對富春江的絕佳贊嘆。《富春》的作者吳融對富春江有著別樣的情懷,曾以“富春”為題寫有兩首詩,另一首七言律詩的首聯“水送山迎入富春,一川如畫晚晴新”和尾聯“嚴光萬古清風在,不敢停橈更問津”為名句,寫出瞭如詩如畫般的富春山水的美麗與奇特。
  “江邊三月草萋萋,綠樹蒼煙望欲迷。細雨孤帆春睡起,青山兩岸畫眉啼。”這首清新雋永的詩是元末明初詩人張以寧為富春江寫的《過桐廬》。春天的富春江美景圖在詩人一覺醒來時闖入視野,在朦朧的春雨中更令人陶醉,煙霧矇矇,芳草萋萋,綠樹蒼蒼,畫眉高啼。同其他詩人一樣,他的詩意在路過桐廬時被絕妙的美景激發,留下了這首屬於桐廬的千古絕唱。
  元朝詩人錢彥雋為桐廬描繪了一幅富春江夕照圖。站在桐君山頂,俯瞰著整個桐廬古城,一葉扁舟在煙波矇矇的富春江上隨流漂蕩,夕陽的餘暉打在樹葉上影影綽綽。在一片朦朦朧朧中,船夫的高歌聲穿過層層雲霧,傳到了詩人的耳朵。於是,詩人一時興起,低吟著這首形、色、聲具備的《桐溪》贊歌:“桐君山下望層城,萬頃煙波一葉輕。綠樹朦朧殘照落,不知何處棹歌聲。” 唐代的韋莊也寫下一首盛贊桐廬自然風光和風土人情的《桐廬縣作》,首句“錢塘江盡到桐廬”膾炙人口。宋代詩人姚鏞從富春江的水路途經桐廬時寫下一首《桐廬道中》,其中“兩岸山如簇,中流鎖翠微。風帆逆水上,江鶴背人飛”兩句使富春江畔清新瑰麗的風格印在人心中。
  桐廬,以它的清新柔美撥動著游子愁思的心弦。唐代詩人白居易在旅途中夜宿桐廬的館驛,與好友崔存度同飲後創作了羈旅詩《宿桐廬館同崔存度醉後作》,四海漂泊的詩人與朋友在富春江邊桐君山畔的桐廬館驛中留宿,兩人對飲相勸很快便驅散了離鄉的愁思。但在夜深人靜後人醒了酒也醒了,鄉愁依舊縈繞在心頭,雨水打在梧桐葉上更增添了詩人的離愁別緒,整首詩儘管凝聚著悲涼的氣氛,但詩題和“雨滴梧桐山館秋”一句卻透露出桐廬在唐代時就是一個繁華交通樞紐地。
  “昨日枯草今日青,羈人又動望鄉情。夜來有夢登歸路,不到桐江已及明。”是唐代詩人方千所作的詩《思江南》,離別多年的羈旅之人又萌發瞭望鄉之情,在睡夢中終於要歸鄉,然而還未到達桐江,美夢卻已經醒了,天也亮了。而這令詩人終日思念,卻未到達的故鄉便是桐廬。
  與唐代詩人孟浩然名聲大噪的《宿建德江》堪為姐妹篇的是他在游歷富春江時寫下的《宿桐廬江寄廣陵舊游》,“山暝聽猿愁,滄江急夜流。風鳴兩岸葉,月照一孤舟。建德非吾土,維揚憶舊游。還將兩行淚,遙寄海西頭。”桐廬的夜晚,猿啼、急流、風鳴、月光、孤舟使詩人油然而生羈旅之愁與思友之情。孟浩然在此將對友人的思念之情寄向揚州,這不免為平日里唯美動人的桐廬增添了一抹憂傷凄涼的色彩。
  唐朝時的桐廬,是詩人輩出的“詩鄉”。其中“一門三進士”的章八元、兒子章孝標(元和進士)、孫子章碣(乾符進士)令人刮目相看,被尊稱為“三章”。而章八元更是才華橫溢,別人稱他為“章才子”。他的佳作《歸桐廬舊居寄嚴長史》中這樣寫:“昨辭夫子棹歸舟,家在桐廬憶舊丘。三月暖時花競發,兩溪分處水爭流。近聞江老傳鄉語,遙見家山減旅愁。或在醉中逢夜雪,懷賢應向剡川游。”很好地表達了章八元對家鄉桐廬的熱愛與濃濃的思鄉之情。
  宋代著名女詞人李清照也曾為桐廬題詞。“巨艦隻緣因利往,扁舟亦是為名來。往來有愧先生德,特地通宵過釣台。”在數個嚴子陵釣台的詩詞當中,李清照的這首《夜發嚴灘》更獨具特色。可見嚴子陵釣台舉世聞名,嚴先生受世人仰慕愛戴。李白的詩中有一句“釣台碧雲中,邈於蒼山對”描寫的也正是這裡。
  被譽為“全國諸洞之冠”的瑤琳洞亦有詩人為它填詞。宋代詩人柯約齋的一首《瑤琳洞》緊扣仙境,成為宣傳瑤琳洞的代表作。
  桐廬也是我國隱逸文化的發源地。東漢高士嚴子陵、晚唐處士方乾、採藥老者桐君都是桐廬的隱逸之人。而明代詩人孫綱的《桐君》一詩便為採藥老者桐君所作。他在桐廬東山結廬為屋採藥治病,人問其名便指桐為姓,因此後人尊稱他為桐君,而他原本的姓名卻無人知曉。這位懸壺濟世的大隱大德之人和桐廬的青山秀水一樣,都是桐廬得天獨厚的瑰寶。正如詩歌所雲:“以桐為姓以廬名,世世代代是隱君。奪得一江風月處,至今不許別人分。”(木易 杜佳凱)  (原標題:桐廬處處是新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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